恺撒之死的悖论:只有另外一个恺撒才能杀死

恺撒是罗马帝国的奠基者,因实行独裁统治,显露出恢复君主制的迹象,威胁到古罗马元老贵族的统治,被阴谋刺杀。

这些元老贵族们刺杀恺撒,本意是为了防止恺撒建立君主制,恢复原有的共和制。然而,恺撒被刺杀后,他的接班人屋大维却登上历史舞台,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罗马帝国开国皇帝。

对此,美国康奈尔大学历史与西洋古典学教授巴里·施特劳斯,在《恺撒之死》一书中写道:

阴谋家们认为,他们杀了恺撒便大功告成,但是他们错了。这个国王不是恺撒,而是专制政治,即一个将军率领军队就能征服共和国的思想。消灭这种思想的唯一做法就是通过彻底击败敌人来保卫共和国。

因此,巴里·施特劳斯认为,要做到这一点,必须接受一个悖论,即只有军团能够将共和国从军团的统治中拯救出来。

关于恺撒之死的史料繁多,但不同的史料,站在了不同的立场,充满着偏见。巴里·施特劳斯的《恺撒之死》,对大马士革的尼古劳斯、普鲁塔克、阿庇安、苏维托尼乌斯、狄奥所记录的五大关键史料,进行了合理择拣,全景还原了恺撒被刺杀的历史事件。

通过阅读《恺撒之死》一书,不仅能够感受古罗马那段恢弘的史诗岁月,也能够切实理解到,尽管历史由人书写而成,但人有时却难以控制它,就像《荀子》中所说的: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

因此,在君主制已经成为历史必然的情况下,即使恺撒死去,取代他的也只能是另外一个恺撒。

他精通权术,曾历任罗马的财务官、祭司长、官、执政官、监察官、独裁官。

他被称为“祖国之父”,被授予“解放者”头衔,被批准修建“自由神庙”,可以永远使用“凯旋将军”头衔。

在所有的正式场合,恺撒可以穿着紫金色凯旋战袍,头戴桂冠,以众神之王朱庇特的形象出现。

特别是,公元前44年年初,罗马元老院将恺撒立为罗马帝国正式的神,将拥有神庙、祭司、圣像神龛和名称——“神圣的尤里乌斯”。

神,应该拥有不死之身,但是,仅仅23刀,便结果了他的性命。所以,他只是一个凡人。

他所拥有的权力,也并非上天所赐,而是来自于他的士兵、城市平民、以及新的精英阶层。

对士兵,他爱兵如子,如果获得胜利,士兵将得到巨额的奖金,并且每逢战争,他身先士卒,率先放走自己的马匹,表明破釜沉舟的勇气。

对城市平民,他带来了赈济品、娱乐和债务减免,为超过25万的男性公民每人发放了100银币,为城市贫民则提供粮食,并启动了城市贫民向海外新殖民地的移居计划。

布鲁图斯身世显赫,血统高贵,他的祖先曾赶走罗马的最后一位国王,建立起罗马共和国。

他的母亲赛维莉娅,是恺撒的情妇,罗马政坛的女强人,在幕后影响着罗马的政局。

他的舅舅加图,是恺撒的对头,罗马的主要精英人物,被恺撒打败后,为拒绝恺撒的劝降,自己用匕首剖腹而亡。

他的妻子波契娅,是加图的女儿,继承了加图的血性,为表示对布鲁图斯的倾心,曾用刀刺入自己的大腿。

作为罗马共和国的传统贵族,布鲁图斯信奉共和,信仰自由,对于哲学也颇有研究,西塞罗曾认为他可以成为罗马广场上伟大的雄辩家。

尽管得到了恺撒的恩宠,但是为了共和国,他与一群阴谋家一起,密谋了对恺撒的刺杀行动。

而且,在密谋和刺杀行动中,布鲁图斯以自己显赫的身世,成为了阴谋家们的领导者。

所以,刺杀成功之后,只要发表一下演讲,必然会一呼百应,而他们也会成为共和国的英雄。

然而,事与愿违,恺撒被刺杀之后,民众们除了恐慌和围观之外,并没有表达出对刺杀行动的支持。

实情本应如此,恺撒一人独裁也好,元老院一群人独裁也好,平民始终是被统治者。

得不到民众的支持,对于刺杀者来说,还不算什么大问题。最大的问题是,他们还缺少军队的支持。

恺撒被刺杀之后,年仅18岁的屋大维,以自己的智慧和冷酷,在一片乱局之中脱颖而出。

屋大维是恺撒的甥孙,也是恺撒遗嘱中的继承者。恺撒过世后,屋大维将成为他的义子,并被赐予“恺撒”之名,以及恺撒四分之三的财产。

如果一个人缺少天分,即使继承了恺撒的财富和权力,在那乱世之中,也难以保有这些财富和权力。

在恺撒被刺杀之后15年的内战中,他打败了刺杀恺撒的那些阴谋家,并且击败了安东尼,恺撒的原有部下,同样处在罗马权力巅峰的强权人物。

尽管屋大维否认自己是君主,然而任何人都知道,他已经成为了罗马真正的皇帝。

尽管布鲁图斯们,并没有阻挡住君主制的历史车轮,但是巴里·施特劳斯在《恺撒之死》中认为,他们的行刺也并非全无意义。

因为,他们的刺杀阻止了恺撒本人成为专制君主,也使早期的罗马帝国,施行有限的君主制。